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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国先:那些藏品刻满乡土印记
2013-04-16 14:30:09   来源:成都日报   点击:

1997年,吴国先在自己订阅的《文摘周报》上,看到邮、币、卡市场红火的新闻,有些好奇,就从郫县红光镇骑车赶到暑袜街。此行大开眼界,遂天天去看;不久又从报上得知,二仙庵的文物市场很红火,也骑车去看。

  吴国先涉足收藏十多年来,花了大量精力收藏与郫县相关的文物。那些带有乡土印记的陶器、瓷器、匾额、农具等,还有清代、民国时郫县老字号生产豆瓣的一系列工具……勾勒了一个地区有细节有肌理的历史。
 
  菜地旁的收藏品
 
  吴国先带我们去看他收藏的郫县主题的文物。他说,家里已经堆得满坑满谷,此外还租借了三处库房,在郫县城郊的小区或农家。
 
  走到第一处,有些意外:一块菜地旁,堆放着许多石雕、古建筑构件等,还有民国时郫县县长范天烈所立郫县东界的界碑,高约1.6米,厚重端庄的行楷。那些建筑构件是郫县北街改造时,吴国先将一堵拆下的清代断壁残垣全部买下,包括女儿墙、柱础、砖头等,他准备将这堵老墙整体恢复到自己正在筹建的郫县民俗博物馆。在另一处“库房”,他的藏品同样延伸至室外,比如,刻了鹿、鹤等祥瑞动物的石鼓、有五子登科图案的石雕等。他心存感激地说,这些无遮无拦摆放在室外的收藏,从未失窃。
 
  当然,在房东家里,还存放着更多必须遮风避雨的藏品,包括吴国先最津津乐道的“望帝联”,那是8年前他在送仙桥以6000元购入的。得到这副3米多高的红漆柏木楹联,让吴国先喜不自禁,这是清人所刻,上书“蜀山钟浩气是谁子弟继文襄功盖前朝,江水荐馨香想我先灵与望帝神游紫府。”双钩阴刻,飘洒俊逸。作为土生土长的郫县人,这件前人颂扬望帝的精美实物,被他视为瑰宝。
 
  去二仙庵“学艺”
 
  吴国先是郫县红光镇人,1993年,他家所在乡村的土地被征了一大半,农活少了,收获也减少了,他必须去学点技术补贴家用。开始学驾驶;之后做过木器生意,因店面拆迁作罢;后来又雇了工人办绣坊,来料加工膨体纱毛衣上的绣花。次年,更精细漂亮的电脑机绣开始风靡,他遭淘汰出局。
 
  1997年,吴国先在自己订阅的《文摘周报》上,看到邮、币、卡市场红火的新闻,有些好奇,就从郫县红光镇骑车赶到暑袜街。此行大开眼界,遂天天去看;不久又从报上得知,二仙庵的文物市场很红火,也骑车去看。第一次去时,只见地面一片狼藉,才晓得去晚了已经收市,却也可以想见,上午有多热闹。
 
  去了几次渐渐动了心,以前吴国先出于好奇,曾在红光镇一个旧货摊上,买过一点古钱和民国纸币,几乎不曾入门。那时他既无钱又无文化,在文物市场徘徊,样样都看得战战兢兢、心虚气短。于是,首先去买有关钱币的书籍、图录学习,又在红光镇摆了摊,自己给自己壮胆,上书“高价收购”,按书上讲的价格购买古钱、纸币等。
 
  吴国先跑到二仙庵市场,观察别人如何做买卖。之前他从未见过银元,还好在书上读到、也在市场看到,民国三年的袁大头、民国初期的帆船银元以及川版银元,当时较受欢迎,也知道了它们的市场价。吴国先遂慢慢溜达,选中一位70来岁、面相温厚的老人,觉得他肯定不会欺骗人,对大爷说,自己想学习如何辨识银元,可否卖给他上述三枚银元,每枚高于市场价5元,他只求货真价实,以便回家研习。老人答允,吴国先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起步,动脑筋学做生意。
 
  收藏郫县文物
 
  涉足收藏前后,有两件事对吴国先触动很大。他曾经去过新疆,帮专业户卖毛衣。坐火车路过黄土高原和戈壁滩、沙漠时,看到植被稀少、天干地燥,想到郫县的水土丰腴、植物葱茏,突然醒悟:自己有幸生在天府之国,家乡如此富饶美好,何必费心竭力跑去外地谋生?另一次,江门市博物馆请吴国先帮忙,将对方在蓉搜集的民国绘画《八爱图》和一批瓷器送过去。他在广东参观了梁启超故居,仁人志士兼济天下的爱国情怀,让他由衷敬仰,也心生感动。
 
  吴国先觉得,他后来潜心收藏郫县文物,跟这两次出川经历中的“顿悟”,有某种关联——乡土之爱从此被唤醒;也懂得了,一个人的关注点,不能囿于“小我”。
 
  进入古玩行当后,吴国先如饥似渴地读书,寻找各种机会拜师求学、请教全国各地专家,他也逐步取得古瓷鉴定等各种专业证书。潜心学习,让他受益匪浅,也意识到,提高文化修养,拓宽视野,不仅可增强自己驾驭财富的能力,更能享受到精神层面的收获。吴国先渐渐有了清晰想法:曾经被忽略的乡土文化里,蕴藏着值得发掘与保护的丰富信息,收藏品则最直观地承载了乡土文化。而所谓大文化的巨流,正是由这些局部、区域的文化汇聚而成的。从本世纪初开始,他逐渐投注更多精力、财力,专注地收藏郫县文物,这,既是个人兴趣,也有报效桑梓之意。
 
  喜悦难以言传
 
  吴国先的藏品,种类繁多:古蜀石斧、玉斧、玉凿,带巴蜀图语的花蕾纹、虎纹青铜兵器,汉代持盾俑、抚琴俑、持镜俑、农夫俑、鱼纹砖和铁镰等农具,东汉陶楼,唐代木胎漆器茶匙,唐宋时期的邛窑,国内目前唯一发现的唐代团茶球……更有许多跟郫县有密切关系的藏品:明代弘治、万历年间郫县崇宁等地的砖雕买地券,明代横山子窑烧制的黄釉碗、杯,清代唐昌恒丰益号钱庄的木匾,德元乡的草鞋机,唐昌知味轩老号刻有《西游记》画面的酱油竹筒,修建草房的“盖匠”使用的梳板(用于抹平草房顶),德元乡的中空陶制炊壶(非常利于水均匀受热),还有清代的天地君亲师贴金神位匾牌,1944年崇宁(唐昌)的诉讼档案,郫筒酒商标,唐昌顾家祠堂的石匾,万寿宫柏木告示牌,老成灌公路的行李牌,三道堰的楠木租税验收印戳……
 
  吴国先还收藏了与郫县豆瓣相关的一系列用品:种植豆瓣原料的农具如胡豆杵,翻晒豆瓣的竹簸,盛豆瓣的陶钵、篾笼,装酱、盐的钵,切辣椒的木盆(底部有密集的刀痕),清朝光绪年间郫县豆瓣号坊元丰源号盛装豆瓣的硕大木桶,甚至还有当年包装豆瓣的油纸、老荷叶等。
 
  上述很多藏品,若用金钱标准衡量,并不算贵重。但它们以一鳞一爪,留住了岁月的痕迹,彰显了蜀地先民的勤劳、智慧,也使一个地区的历史,变得有细节有肌理。吴国先收藏了许多民国时郫县各中小学的毕业证书,有些学校编辑校史,也到他这里借用实物资料。他除了收藏有关郫县豆瓣的大量实物,还研究郫县豆瓣的历史、文化,2006年县政府为“郫县豆瓣”申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,吴国先协助做了大量有效的工作。
 
  吴国先收藏了几十个刻有“犀浦场”等郫县地名的斗,上有“天理良心”等文字。一位在粮站工作过的先生,想用1500元从吴国先这里买个斗。虽然当初买入价不到500元,但吴国先舍不得,卖出去,文物就少了一件。
 
  吴国先搞收藏出道比较早,有人觉得他收藏郫县文物,升值空间较小,从获取投资回报的角度考虑,颇不划算,有人甚至认为他不务正业。吴国先觉得,别人这么看也没错,上世纪末,几十元就可买到唐代瓷器,如果自己当年致力于投资回报更大的品种,当然有可能赚得盆满钵满。但是回头看看,自己选择现在这条路还是有意义的,虽然未能得到较高商业利益,毕竟为保护和传承乡邦文化尽了力,这些努力也被社会认可,得到政府和许多民间人士支持。更何况,收藏中感受的喜悦,旁人很难领会。
 
  这些年来,吴国先举办过四川古茶具展、郫县·古蜀文化实物展、郫县民俗文化展等,多次无偿捐赠藏品给国家文博机构和私立博物馆,曾将古代陶瓷灯盏、郫县乡土民俗文物近50件捐赠给四川省博物院。作为郫县第九届政协委员,他也积极参政议政,提交《建设沱江河生态文化黄金走廊》等提案。吴国先成为中国文物学会和博物馆协会会员,被攀枝花、大英县等地一些博物馆、收藏协会聘为荣誉馆长或顾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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